第二次正面交鋒

三月中旬，林晚晚約林悅在城郊那座公園裏見了一面。

春天的公園已經有了一些綠意，路邊的灌木叢冒出了新葉。林晚晚坐在一張長椅上，穿了一件淺色的薄風衣，和冬天的林晚晚相比像是換了一個人。

林悅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。林晚晚沒有繞彎子：“你最近的行為累積已經很明顯了。系統的修正壓力在分散到各個方向上，但它的總量沒有減少。”

林悅看着前方池塘裏剛化開的水面：“那你感覺到壓力了嗎？”

“有一些。”林晚晚的語氣很平，“最近我出門的次數在減少。不是因為我不想，是每次出門都會遇到一些‘需要繞行’的情況。不是大事，但次數多了就會拖慢節奏。”

林悅轉頭看着她：“所以系統也在給你施加乾擾。”

“嗯。”林晚晚把風衣的領口攏了一下，“但它對我更傾向于‘削弱’而不是‘推開’。它讓我慢慢變回一個‘什麽事都不參與的人’。”

她們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。池塘邊有幾只鳥飛過，落在尚未長出葉子的細枝上，停了一瞬又飛走了。

“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做？”林悅問。

林晚晚想了想：“繼續減少出門的次數。等到系統認為我已經‘安靜了’之後，它的注意力會從我這移開。到時候我反而可以做一些它注意不到的事。”

林悅沒有馬上回答，而是看着水面上那些還在融化的薄冰慢慢裂開細縫。林晚晚說"等到系統認為我已經安靜了"——那意味着她要主動把自己放回一個"不顯眼"的位置上，讓系統降低對她的關注。這和她自己的做法不一樣，但也許是林晚晚現在最合适的路徑。

“如果你需要我配合什麽，提前告訴我。”

林晚晚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：“你這句話，已經是一種配合了。”

她們沒有再聊更多。林悅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，林晚晚在身後說了一句：“你最近走路的時候，步子比上次我看到你的時候穩了一些。”

林悅回頭看了她一眼：“可能因為路開始平整了。”

“那最好。”林晚晚說，“不平整的路走多了，腳踝會累。”

林悅沿着來時的路走出了公園。下午的光線斜斜地照在剛返青的草坪上，把那些新長出來的草芽照得微微發亮。她走到公園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，林晚晚還坐在那張長椅上，面朝着池塘的方向。她沒有回頭。




半夏小說，快樂很多